只见张全抱著个硕大的不锈钢烧水壶,壶嘴还冒著滚滚白汽,火烧屁股似的从走廊另一头冲了过来,差点撞到张玉宸身上。
张玉宸侧身让过,皱眉看著自家侄子:“毛毛躁躁的,干嘛呢?”
张全喘了口气,也没看旁边还站著个卫保国,顺口就道:
“是姬兄!姬左道!他搁下面牢房扒那两个洋鬼子战俘的皮呢!说那俩货皮太韧,不好弄,让我赶紧去后厨烧壶滚水,要烫一烫,说烫熟了好扒!”
他说得又快又急,显然是姬左道催得紧。
说完,也顾不上多解释,抱著开水壶,又“蹬蹬蹬”地朝著地下关押区的方向跑没影了。
走廊里,一时安静。
只剩下开水壶嗡嗡的余响,和张全面那句“烫熟了好扒皮”的余音,在卫保国脑子里反覆迴荡。
扒……扒皮?
烫熟?
好扒???
卫保国脸上的笑容,一点点僵住了。
他缓缓地、缓缓地转过头,看向旁边依旧面带温和笑容的张玉宸。
脑子里不受控制地,浮现出自家孙子被关在“很安全”的禁闭室里的画面。
又浮现出“烫熟了好扒皮”的画面。
两幅画面,开始疯狂交替闪现。
卫保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突然觉得……
张局长刚才那句“绝对没有私下用刑”,听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有说服力了?
京海749局这刑罚路子是不是有点……过於质朴了???
他孙子真的只是关禁闭吗?
不会是也在排队等著“烫一烫”吧???
卫保国站在食堂门口,吹著走廊里的穿堂风,突然就觉得……
后背有点发凉。
卫保国坐在京海749局的食堂里,对著眼前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,愣是没吃出半点滋味。
象徵性地扒拉了几口米饭,他就放下了筷子。
心里那点因为张玉宸的保证而刚升起的踏实感,早被刚才那壶开水浇得透心凉,连点热气都没剩下。
不行。
不能再待了。
一刻都不能多待!
卫保国打定主意,立刻起身,脸上重新堆起那副歉疚中带著感激的笑容,对张玉宸道:
“张局长,局里事务繁忙,我就不多打扰了。那不成器的孽障,我还是这就带回去,严加管教,绝不再让他出来丟人现眼,给您和京海分局添堵!”
说著,不等张玉宸回应,他就弯腰提起脚边那两个原本准备“意思意思”的礼盒,觉得分量似乎还不够表达自己的“诚意”和“歉意”。
一咬牙,又从自己隨身带著的公文包深处,摸出个小巧的玉盒和一卷用特殊丝线捆著的古旧捲轴,看那灵光隱隱、保管小心的模样,显然是压箱底的私藏好货。
一股脑全塞进了张玉宸怀里,动作快得生怕对方推辞。
“张局,一点心意,务必收下!就当是给分局的同志们……压压惊!补补身子!”
他嘴上说著漂亮话,心里却在疯狂吶喊:
妈的!差点忘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