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 第186章 狗急跳墙 宋铮走前嘱咐过黑熊,让它闲着没事把衙门里的留守官兵练一练。 熊可不就是闲的没事干吗,好不容易找着一个刷存在感的活,可给它上心坏了。 冬炼三九,夏炼三伏,早炼晨露,晚炼夕阳。 宋铮只走的两天,县衙的人却觉得已经在苦海里游了半年,这些人里还包括宋长喜和宋永庆。 黑熊没练过兵,更没调教过人,没有谋略,没有计划,全靠一身蛮力。 熊抱,熊摔,熊撞,熊拍,衙门里的惨叫声接连不断响了一上午,之后就演变成了熊追。 人在前面夺路而逃,熊在头后玩命的追。 从县衙出发,狂奔三道街,再从北城门到南城门,两个来回后,众官差跟一条条上岸的鱼似的倒在衙门口。 翻着一双死鱼眼,挺着肚皮张着嘴,濒死的状态下,是一颗砰砰直跳的心脏,和快要憋炸的肺。 恨不得长一身鱼鳃,全身上下都能一起呼吸。 黑熊从后头缓步追上,头上的草帽都没歪,路过时轻蔑往地上一扫,还用熊蹄将挡路的往一边卷了卷。 好大的一群废物,打也不能打,跑也不能跑。 “吼~” 等黑熊头也不回的进县衙,才有人放松下来,一边喘一边问。 “它吼啥?” “是觉得觉得我们没用吧?” “是谁说大人院里的熊不会伤人的?” 当翻译当到被迫加入的宋永庆默默翻了身,脸着地的趴在地上。 宋长喜喘着喘着叹了口气,差点憋过去。 “那不是锻炼吗,你家大人走时留的话,让大黑把你们练一练。” 众人哀嚎不断。 “有这么锻炼的吗?” “大人是嫌咱们的命不够硬吗?” 他们要是能跟熊打,早上战场揍敌军去了。 宋爹不语,说那些干啥,他们这不是也遭报应了吗? 见熊进县衙,远远跟在后头的百姓也终于敢围上来瞧热闹了,对地上一群毫无形象躺着的咸鱼指指点点。 有人眼尖。 “哎?那不是宋老爷吗?怎么也被熊撵?那熊,不是大人养的吗?” 宋长喜只觉得如芒在背,于是,他也跟着翻了个身。 躺了半个时辰,等他们好不容易爬起来进县衙大门,个个腿抖的跟筛子似的,有个罗圈腿都抖出残影了。 这好没完,午饭过后躺尸了一下午,太阳刚落下,打完盹的黑熊又从内宅晃悠到了前院。 一手提着宋长喜,一手扒拉着宋永庆。 紧跟着又是新一轮的熊抱熊摔,熊撞熊拍,熊撵人。 夜深再从衙门口爬回去时,众官兵眼神都呆滞了。 “呜呜大人到底去哪了” 这日子再过下去会过死人的! 好在守城门不用练,于是第二天一早爬回县城之后,一众留守官差就为争守城门的名额而打了起来。 王冲个子高,李八斤身体壮,李大嘴心眼多,三人在一众同伴中杀出重围,操刀直奔北城门。 周家的几个仆从身体素质挺不错,就是身份低了点,好不容易出了衙门口,正要往南城门去,让人一个飞扑去就压地上了。 “你们这些戴罪之身还敢跟我们争?” “看我仙人之路!” “猴子偷桃!” “不争了不争了,我们就是出去看看——” “卑鄙无耻——” “” 百姓远远望着,只道衙门的人被逼疯了。 为了不回去面对那张熊脸,从白天到晚上,王冲三人饭都是在城门口吃的。 城外的异动也是他们先发现的,远远看着朝梧桐县靠近的伙伴,三人心里一喜,还以为是他们大人回来了。 然而等映入眼帘火把越来越多,再近些,隐隐还能听马蹄声。 三人下大惊,这才察觉到不好,李八斤一把拽回要回去报信的李大嘴。 “你那结巴的,等话说完天都亮了,王冲跑的快,我俩关城门!” “好。” 顾不上两条腿硬邦邦的酸疼,王冲转身就跑。 而等他赶回县衙之时,內衙已经亮了灯,宋长喜他们都被熊叫起来了。 众多不怀好意的气息靠近县城,鬼尸早早就有了察觉。 宋铮院内,听到有大批人马往他们梧桐县来,宋家人被叫醒后的不明所以瞬间消散。 宋长喜和宋永庆对视一眼,有些紧张。 “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往梧桐县来,是邪修吗?大丫不在县衙,他们是冲谁来的?” 鬼尸直直下床,想要出门时却止住了脚,嘱咐黑熊。 “你去看看,来的不止邪修,杀孽太多必有天雷落下,如今,还不是时候。” “吼~” ', ' ')(' 黑熊深深看他一眼,点点脑袋。 见它要走,宋长喜急忙跟上。 “我也跟着去吧,大丫不在,衙门那些人肯定害怕,万一遇到百姓,也能安慰几句。” 宋铮不在,宋家人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慌乱是肯定的。 不过大丫走前多次嘱咐过,只要不出城门,就不会有什么危险。 问过小祖宗后,宋永庆也跟着去了。 “娘,您跟春丫娘把人都叫到大丫院子外面,离祖宗近些,安全。” “哎,你俩千万当心点,大丫说了,不管咋样都不能出城门啊,只要不出去就安全!” “知道了。” 宋春丫躲在刘氏怀里,软软地道。 “娘,我想大丫姐了。” 刘氏拍拍她的背,示意她别害怕,自己亦是目露担忧地看向棺材里躺着一半的宋铮,以往有事大丫都在,再大的事,只要她在家里人都定心的很。 冯老太也是心里惶惶,她回头看看又上棺材板盘着的小祖宗,张了张嘴,又不知道问啥,最后一拍大腿。 “哎呀,我去把人都叫起来,让他们拿着锣上街,要是看到有人在外面晃悠就嚎一嗓子。那些百姓心脆的跟那啥似的,咱们心里有数,别再给他们吓出好歹。 要是吓麻爪了往外跑,白白丧命还添乱。” 刘氏点头,她让宋春丫留在屋里别乱跑,跟着冯老太身后去喊人。 不大的屋子,只留下宋春丫和鬼尸面对面。 “大丫姐快回来了吗?” “嗯,快了。” “那子安哥也快回来了吗?” “嗯,快了。” 宋春丫眨了眨眼,蔫蔫的挪开视线。 【】 李八斤和李大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将敞开一年多,已经有些锈迹斑斑的城门给合上。 吱吱呀呀的声音隔绝了城内的森然的鬼气,城门刚关上没多久,数千人马规整的脚步声便不紧不慢停在了城门外。 站在城墙上往下望去,城外亮如白昼,乌泱泱的人头在人烟稀少的小县城外也让人有种大军压境的紧迫感。 李八斤两人贴着城墙边,看最前面骑在马上的人,脸色齐齐一白。 是刘守垣和他的师爷,跟在他们身边的四个穿着黑袍的,应该是邪修。 两人背靠紧贴墙壁缓缓滑下,止不住的咽口水,想起大牢里被刮秃了的那三个府衙来的官兵,无声对话。 “这么大阵仗,该不会是来要人的吧?” “不可能,大人不是顾公子和齐公子拿到他贪赃枉法作恶多端的证据吗?他他他,他会不会是来报仇的?” 正想着,城门外响起一道冷冽的声音。 “上面的人听着,去告诉你们县令,如果他不想让整个梧桐县的人陪葬,就把不该拿的东西交出来!” 什么东西? 两人对视一眼,证据啊?证据不是被顾公子他们带走了吗? 他们大人也不在,他们上哪交去? 正在李八斤和李大嘴不知道该怎么办时,一个高大的身影丝滑地上了城墙。 黑熊头戴着草帽,直立而站,两只熊掌搭着城墙壁,低头往下看去,夜风一吹,不知从哪淘来的披风随风而荡。 “吼?” 火把照不上面,城墙下的人只能看到一个探出的大脑袋,还以为是县衙的人,刘守垣眯眼。 这段时间他日日心惊胆战,如同丧家之犬,奔到哪里都会挨上一脚。 丢失的证据足够彻底毁了他,也足够在他上头的主子身上撕下一大口。可他已经在尽力弥补,即便这里的痕迹他已经销毁,该做的都做了。消息传出去,得到的还是只有诛杀令。 左膀右臂生了疮就会被狠心削掉,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 刘守垣更知道梧桐县不比其他地方,这段时日欲进县衙寻东西的大师一踏入县城,就像是人间蒸发了般没有丁点消息。 要不是确定这段时间没有人从梧桐县离开,他早就坐不住了。 主子说了,要么拿回证据,要么荡平梧桐县,要么,他九族尸骨不存。 ', ' 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