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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疼痛的深渊(1 / 2)

('夜里两点,晓薇还没睡。房间只亮着一盏小夜灯,橘h的光晕落在床单上,像一滩凝固的血。她侧躺着,右腿弯曲,左手紧紧按住腰椎下方那块手术留下的疤痕。疼痛不是尖锐的刺,而是钝钝的、闷闷的,像有人拿一根粗铁bAng在骨头里慢慢搅拌。每一次呼x1,都牵动神经,让她忍不住倒cH0U一口气。

手术是两年前的事。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,医生说不开刀可能瘫痪。她记得手术前的最後一刻,躺在手术台上,麻醉还没完全生效时,她听见医生低声对护士说:「这病人年纪不大,恢复应该不错。」那一刻她差点哭出来——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「年纪不大」这四个字,像一根救命稻草。她当时还相信,三十三岁,一切都来得及。

现在,三十五岁了。疼痛不但没走,反而像老朋友一样,住进了她身T里。白天勉强能忍,晚上却变本加厉,像在报复她白天装作没事。

她伸手去床头柜拿止痛药,瓶子空了。昨天就只剩最後两颗。她咬牙坐起来,汗水瞬间从额头滑进眼睛,刺痛。房间开始转动,她扶住床沿,深呼x1。脑中闪过医生的脸,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上次回诊时他说:「慢X疼痛是这样,情绪会影响它。你最近压力大吗?」

压力大?她当时只苦笑,没回答。现在她想大声回:何止大,简直要命。

疼痛加剧时,幻听就来了。今晚也不例外。她听见父亲的声音,从墙壁里传出来,低沉、带着不耐烦:「怎麽又痛了?忍一忍就过去了。nV孩子家,娇气什麽?」那是她小时候每次生理痛时,父亲常说的话。他从不买热水袋,也不准她请假,只丢一句:「别装病。」

晓薇猛地摇头,想甩掉那声音。可它像黏在脑袋里的胶水,越甩越牢。她忽然觉得,父亲的声音和陈经理的怒吼重叠了:「35岁了还这麽脆弱,公司不要你活该。」

她踉跄下床,拖着脚走到浴室。镜子里的自己脸sE灰白,嘴唇乾裂,眼底一片青黑。她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泼脸。水珠顺着下巴滴落,她盯着镜中的眼睛,忽然问出声:「你到底在怕什麽?」

怕痛。怕再也站不起来。怕医生又说「这是永久的」。怕自己真的变成父亲口中的「没用」。

她关掉水,转身回房。刚躺下,手机震动。是医院的预约提醒:下周三回诊。她盯着萤幕,脑中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:万一医生说「恶化了,需要再开刀」呢?万一他隐瞒了什麽?上次他不是说「恢复不错」吗?现在怎麽会更痛?是不是他根本没说实话?

疑虑像藤蔓,瞬间缠上心头。她开始回想上次看诊的每一个细节:医生翻病历时眉头微皱、护士交换眼神、离开时他说「多注意休息」却没多解释。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是不是他们都知道什麽,只是怕她崩溃才不说?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疼痛又一波袭来,这次像电流从脊椎窜到後脑。她蜷成一团,牙关咬得咯咯响。脑中闪过一个画面: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,无人探视,弟弟忙着升职,母亲忙着抱怨,父亲的照片挂在墙上,冷冷看着她。

「我是不是要Si了?」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她吓得睁大眼。

不是真的想Si,是怕痛到想Si。怕孤独到想Si。怕永远被困在这具不听话的身T里。

她伸手开灯,房间亮起。她看见床头那个翻倒的相框,父亲的脸朝下,像在逃避她的目光。她没去扶正,只是盯着它,轻声说:「你从来没痛过,对吧?所以你才那麽轻易说忍一忍。」

泪水滑下来,混着汗水。她没擦,就让它流。疼痛还在,但这一次,她没再试图抵抗。她只是躺在那里,感受它,像在跟一个老仇人对峙。

外面,凌晨的台北开始有早起的人声。垃圾车的音乐远远传来,像一首迟到的摇篮曲。

晓薇闭上眼。这一夜,她没睡着。

但她也没崩溃。

只是更深地,沉进疼痛的深渊里。

第四章完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今天是父亲的忌日。

晓薇一早醒来就知道这一天不同。不是因为日历标记,而是因为空气里多了一种重量,像有人在房间里放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。她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脊椎的疼痛b平常更迟钝,像被一层厚厚的雾包围。她没急着起床,就让自己浸在这片雾里。

手机闹钟响了七点。她伸手关掉,顺便滑开相簿,找到那张新闻截图:六年前的报导,标题是「国道三号重大车祸,一家之主当场Si亡」。照片是扭曲的车头,护栏被撞断,玻璃碎片散满路面。父亲的名字印在黑底白字的Si亡名单上,乾乾净净,像一笔g销的帐目。

她把手机丢到一边,起身。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样苍白,但今天她没避开眼神。她盯着镜中的眼睛,轻声说:「今天是你忌日。我该说什麽?」

没有回答。只有她自己的呼x1。

她换上黑sE的长袖T恤,没化妆,头发随便紮起。出门前,她从cH0U屉最底层拿出一个小铁盒,里面装着父亲的Si亡证明影本、一枚他生前常戴的旧表,以及一张泛h的照片:父亲抱着刚出生的弟弟,笑得那麽开怀。她当时三岁,站在旁边,手里抓着一只破旧的布娃娃,没人看她。

她把照片放回盒子,带着它出门。

公车上人不多。她坐在最後一排,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。台北的街头一如既往拥挤,行人匆匆,红绿灯闪烁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每年忌日母亲都会带她和弟弟去灵骨塔烧香。母亲哭得厉害,弟弟也哭,晓薇却总是站在最後,双手cHa兜,看着香炉里的火光。她从来没哭过,不是因为不难过,而是因为哭不出来。父亲从没抱过她,从没夸过她,从没问过她一天过得怎麽样。他只会在弟弟考第一时拍拍他的头,说「不错,像我」。

灵骨塔在内湖山区,公车开到一半开始爬坡。晓薇下车时,风很大,夹杂着松树的味道。她沿着石阶往上走,每一步都牵动脊椎,但她没停。到了父亲的位子前,她把铁盒放在地上,点了三炷香。

香烟袅袅上升。她看着父亲的黑白遗照。那张脸依旧严肃,嘴角微微下垂,像永远在不满什麽。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,然後开口,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。

「爸,今天是你忌日。六年了。」

她顿了顿,喉咙发紧。

「我失业了。被上司骂得像条狗,然後自己辞职了。35岁,没工作,没男朋友,身T还一直痛。你如果在世,会说什麽?会说活该吗?会说nV孩子家,怎麽这麽没用吗?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风吹过,香灰轻轻飘落。她没擦眼睛,只是继续说。

「你从来没道歉过。从来没说过一句对不起,我偏心了。你到Si都觉得自己没错,对吧?弟弟是你的骄傲,我只是……多余的。你走了,我连跟你吵一架的机会都没有。连让你看见我现在的样子都没有。」

她蹲下来,把手放在照片前的玻璃上。指尖冰凉。

「我恨你。真的恨。但更恨的是,我竟然还在用你的声音骂自己。用你的标准衡量自己。35岁了还这样,你一定很失望吧?」

泪水终於掉下来,一滴砸在石板上。她没擦,就让它流。

「可是爸,我不想再让你失望了。不是因为我想让你高兴,是因为我不想再让自己失望。」

她站起来,深深x1一口气。风更大了,香烧得很快。她把剩下的香cHa进香炉,转身离开。没回头。

下山的路b上山轻松些。她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都踏实。回到家时,天已经暗了。她把铁盒放回cH0U屉最底层,这次没盖紧,让它微微敞开,像在说:我不再把你藏得那麽深,但你也别再主宰我。

她走进浴室,面对镜子。这次她没看见父亲的影子。只有自己:眼睛红肿,却亮了一些。

她轻声对镜子说:「今天过去了。明天,我要开始不一样。」

疼痛还在,孤独还在,怨恨还在。但遗憾多了一层新的形状——不再是等待他回头的空洞,而是她终於可以往前走的空间。

第五章完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生日当天,晓薇没有开灯。
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房间陷入一种黏稠的灰暗。只有手机萤幕的冷光偶尔亮起,像鬼火一样闪一下又灭掉。她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,那块水渍像一张扭曲的脸,这些年越长越大,像在嘲笑她。

三十五岁。

她本来想忽略这个日子,像过去几年一样,假装它不存在。可早上母亲的Line跳出来,像一记耳光:

「今天你生日,怎麽不回家吃饭?你弟弟升主管了,我们全家要去庆祝。你一个人躲在家里g嘛?35岁了还不找对象,难道要我们养你一辈子?」

讯息後面附了一张照片:母亲、弟弟、弟媳、两个小侄子,围着一桌满满的菜,笑得灿烂。弟弟中间,戴着生日帽,手里拿着蛋糕,上面写着「升主管快乐」。

晓薇看完,把手机砸到床尾。x口像被什麽堵住,呼x1变得短促。不是嫉妒弟弟,是那种熟悉的、被遗忘的感觉又回来了。生日是她的,却变成弟弟的庆功宴。母亲从来没记得她的生日要单独庆祝,只记得「nV孩子过生日没什麽大不了」。

她翻身下床,走到镜子前。灯没开,但街灯从缝隙透进来,照出她模糊的轮廓。她盯着镜中的自己,头发乱糟糟,眼睛肿得像核桃,嘴角下垂。35岁的脸,写满疲惫与失败。

「生日快乐。」她对镜子说,声音沙哑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「你真taMadE没用。」

那是父亲的语气。她自己都吓了一跳,却又忍不住继续:「35岁了,没工作、没男人、没未来。连身T都坏了。你以为谁会要你?」

镜中的她没回答,只是静静看着她,像在等她崩溃。

晓薇忽然伸手,用力拍打镜面。啪的一声,手掌发麻,裂痕好像又扩大了一点。她没停,又拍了一下,再一下。疼痛从手掌窜到手臂,却b不上心里那种空洞的痛。

「够了!」她大喊,声音在小套房里回荡。「够了够了够了!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滑坐在地上,背靠着墙,抱住膝盖。泪水无声滑落,滴在地板上。她没哭出声,只是安静地流,像一条乾涸的河终於决堤。

脑中那些声音又全回来了。这次不是单独一个,而是合唱:

父亲:「nV孩子家,读书有什麽用?」

母亲:「35岁了还单身,丢脸。」

陈经理:「公司养你是在做慈善?」

阿凯:「你太负面,我承受不了。」

想像中的同事:「她终於滚了,活该。」

还有医生那句没说出口的话:「这疼痛,可能永远不会好。」

它们重叠、放大,像一团黑雾把她包围。她感觉呼x1越来越难,x口像被石头压着。疑神疑鬼的感觉也来了——她忽然觉得房间里有人。不是邻居,不是幻听,是真的有人躲在暗处,看着她笑。

她猛地抬头,四处张望。衣柜门缝、浴室门後、床底下……到处都像有眼睛在闪。她爬起来,冲到门边,把门锁Si,又用椅子顶住。然後冲回床边,拉开cH0U屉,找出那把旧水果刀——不是要伤人,是想握在手里,有点安全感。

她抱着刀,缩在床角。心跳得像要爆开。疼痛、孤独、愤怒、恐惧,全混在一起,变成一团无法呼x1的东西。

「我不想活了。」这个念头第一次这麽清晰地浮现。不是戏剧化的宣泄,是疲惫到极点的低语。「如果结束了,就不用再痛了。不用再听这些声音。不用再证明自己。」

她把刀尖对准手腕,看着皮肤下的青筋。手在抖,刀尖轻轻划过,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。不是真的要切,只是想感觉一点什麽——任何东西都好,只要不是现在这种空洞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就在这时,手机又震了。是小芸的讯息——那个公园遇到的老同学,上周意外重逢後加了Line。

「晓薇,听说今天是你生日。虽然很久没联络,但还是想说:生日快乐。如果你愿意,明天中午公园见?我带咖啡。」

简单的一句话,像一道裂缝,让黑雾透进一点光。

晓薇盯着萤幕,手慢慢放下刀。泪水模糊了视线。她没回讯息,只是把手机抱在x口,像抱着最後一根浮木。

她没Si成。

但也没活过来。

只是,第一次,她感觉到:也许,外面有人愿意看见她。

哪怕只有一个人。

哪怕只有一杯咖啡。

夜更深了。台北的街灯依旧亮着,像无数双冷漠的眼睛。但今晚,其中一双,似乎温暖了一点。

第六章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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